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酒后

邓京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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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7-09-30 16:32

   [九江新媒体JJXMT.CN]他姓齐,名超,是桃花园报主编,也是报社里被人最敬重的一个人。他作风正派,从不跟女编辑女记者一起走路。工作又特别认真负责,坐在大办公桌前挺直端正批字,点击电脑。没人时也从未见他把脚架在办公桌上,每天下班,他走在最后,看看每个办公室都锁上没有;穿戴更不同说,整齐干净,上衣是黑色西装,里面是白衬衫、红丝绸领带。头发梳得光亮,他脸孔一贯严肃,没有笑容。别人请客,他不去,一摆手。总是一个人在家里喝一杯一餐的高度白酒。他也不请别人吃饭喝酒,更不和别人开玩笑。就连报社大院里的那个傻子,走到他面前,也不敢傻笑了。

 
  元旦,报社举办年终庆典,在食堂加餐。吃完几盘菜,编辑、记者就端着酒杯,围在齐主编面前,试探地敬酒说笑起来:
 
  “齐主编,难得机会,再敬你一杯?”一个年龄较大编辑带头说。
 
  “刚喝了两杯,再喝没关系。”齐主编脸上露出笑容,“不过有个条件。”齐主编不眨眼望着那编辑,“叫你老婆来跟我喝,嗯,行吗?”
 
  围着的人都笑了起来。几个爱开玩笑记者还鼓动道,“去叫你老婆来!”“去叫呀,主编快醉了。”“怕什么,主编又不吃掉你老婆。”
 
  老编辑不做声,溜到一边去了。
 
  站在旁边的中年女记者,看主编今天特别兴奋好玩,跑进厨房端一碗水来,“主编,你劳苦功高,我喝这一大碗酒敬你,来碰杯。”女记者另一只手端起一茶杯白酒,递给主编。
 
  “你,你醉了,可不要我负责啊!”主编接过杯子,睁大眼,望着女记者手上满满一兰边碗酒说,“老陈,定了吗?”
 
  围观人都作证说,定了,不要主编负责。
 
  喝完这一杯酒,主编眼睛开始发红了。他不当一回事,一把捉住女记者手,“再干一杯,不干完,罚款!”
 
  女记者使劲抽回手,跑走了。
 
  “哈哈,不是对手。”主编身子晃了一晃。他拉开脖子下红绸领带。
 
  “主编,我来干。”报社门房的保安队长,不知什么时候钻进来,歪着脑袋说:“感谢你批的晚班费,我代表全体保安敬你!”
 
  主编一瞪眼睛,脸上一丝笑意没有了。此刻他又一把拖住想走的保安,眼闭一会说:“好好。我喝一杯,你干两杯。完成得了吗?”
 
  “嘿嘿。”保安笑起来,摇头,“不敢喝。”
 
  “主编,你官大量大,我喝一杯,你喝两杯。”一个年轻漂亮的女记者,一口喝下一杯酒。
 
  主编抓住女记者小手,连喝两杯酒,“美女要我喝,就喝!”喝完,主编解开白衬衫领口,手搧一下风,仰头望望:“今天怎么好热?”接着主编就脱去上衣,露出黑色的胸毛。
 
  这时,保安队长上前扶着主编,给他披上衣服,劝说道,“主编,你好像要醉了。我扶你回去。再脱就出丑了。”
 
  “别拖。我知道你是老黄,你是红燕、你是艳萤。我没醉吧。”主编拍拍胸脯,“中国人死都不怕,还怕丑吗!再说不就是多喝了几杯酒吗?不喝酒能算男人吗?”主编靠在桌前,“今天我决定:小红任总编室主任,艳艳任办公室主任,熊当发行部主任,香香当广告部主任。我没醉吧。艳主任,你吃完饭就去打印文件,发送各部门。我还是一把手,我说了算,任何副职反对无效。你再有能力,不听话就靠边站。敢说我,就扣你奖金,通报批评。谁来说情都不管用。我只认一个主管领导!其他副主管我是不卖账的!”齐主编红红的脸上没有笑容,他两只手撑在桌上继续说:
 
  “在主管一把手那里,我说一是一,我说二他也说二。什么业绩、功劳我不管,什么能人、才子我不信。没你,地球不可能不转;没你,太阳照样升起。谁说红主任只会卖色相?我说她工作不错,要加工资。艳主任陪我喝了几杯酒,就有编辑在后面瞎编,说长道短,不光明磊落。我会慢慢纠正你们,和谐治你们文化人。”齐主编拍了拍香主任圆圆肩膀,“香主任陪我跳过几次舞,激情时会碰一两下,又没摸到位,有什么值得记者传说,属造谣中伤,是违纪违法的。”齐主编昂起头,“张达成拉了几百万广告,订回5000份报纸,写了1000多篇好新闻稿,拍了几百幅图片,尽然就敢在我面前翘屁股。有什么了不起,我照样找谷粒整他,扣他全月工资,通报批评!他买礼品到我家套近乎,我照样不给他好果子吃!老子就是老虎屁股不能摸!老子就不信,没有张达成,我的报社照样办得成!”说着,齐主编粗壮的手臂一挥,“哪个小人竟在背后说我聘一个小学文化人当记者,在社会上拉来两无能之人当副主任。这是胡说。这叫不拘一格选人才。周立波是小学文化,没文凭照样成为专家干大事,照样挣了几千万。学历不代表就有工作能力。”齐主编声音低沉下来:
 
  “一些退休离休的老同志,说我没有服务读者的思想。我报不就是没设文摘版面,没办养生保健。还说全市有几十万人自费去订阅:《益寿文摘》《老年文摘》《每周文摘》《大众医学》。读者又舍不得出钱刊登养生长寿知识。我报的养生保健专版刊发的是医院上传稿件,医院会给我报不少钱。如果我报每日刊登养生保健医疗知识,那医院不就要关门。那我们政府还要办医院干什么?”齐主编声音越说越大,越说越有劲,嘴上唾沫直飞。他挥起粗壮的手臂,朝桌子上重重一拍:“说我不敬老,说我乱转正。给接上电话的小慧转正,给收发室、办公室打杂的女青年转正,给开车的司机上先进光荣榜。胡说在一线拼搏的、直接为报社创造财富的功臣一个都未转正。更有副主编义气说话,说张达成在报社工作18年,品牌摩托车跑坏几部,轮子磨损60多个,到收废品处收旧报纸,赠送给从未订报公司门店达几十万份,送给客户磨刀砂轮几万元,为报社订回报款达1000多万元,无私奉献敬业精神应该是感动桃园市人选。我坚决不同意。张达成进报社是600元一个月,现在工资加到1200元一个月,工资是不高,但是他还拿了那么多8元提成。有提成,还要什么工资、什么先进、转什么正?”齐主编又重重拍了一下桌子,“张达成说1200元工资全部用于交通费、手机费、洽谈费。订报广告提成全部给了对方经办人。谁相信?再说送钱给别人是受贿,是犯罪!”齐主编又重重拍了一下桌子,把桌上的酒杯震倒几个。“如果我报社人都跟张达成一样,那麻将、斗地主、斗牛牛不就要在报社绝迹。有老同志说他工作有能耐、有成效。我认为是他在报纸上打了10年记者称号。现在我要把报纸上他名字前面的记者二字抹掉,我看他还有多大能耐?他不抽烟、不喝酒、不嫖、不赌,不分节假日,起早贪黑工作,那不就是一个工作狂?跟傻子又有什么区别?你们知道张达成还发什么胡说:一个优秀报人,不能坐办公室,要走入基层,要鼓励说服引导对方看报订报,上网有害身体,看报养眼养脑养心养身体,然后要对方广告宣传工作成绩和光辉形象。做不通工作,就要在对方单位找文章写,揭露阴暗面,批评工作中缺点,推动他们单位学习进步。这不扯蛋,这不等于变相敲诈勒索吗?!他还胡说报社是一架三轮车,编辑记者是钢轮子,广告部是铁轮子,发行部是木轮子,能走多远?木轮子坏了,我可以包铁皮,照样能走。如果我的部下都跟张达成一样工作,还要我做领导的管什么?大家都说:报社是一盏灯,专门照别人和别的单位,自己下面的黑是照不到的。张达成还说了一点有哲理的话:说我让一个在海滩上捡贝壳的人,去指挥一群在深山老林里身经百战的老猎人。结果可想而知,肯定捕不到猎物,猎人反而会一个一个磨洋工,或者辞职远走高飞。齐主编一挥手:就算都飞走了,我还可以打广告招人,求我进报社的人多得是,有钱不愁没人来。”齐主编自己端起杯,喝一口酒说“张达成就是个倒霉蛋,10万之一的事都让他碰得到,在湖滨大街上等红绿灯,竟然被车撞了,沿大街都是摄像头,还竟然让许大车子跑掉了,交警成立专案组找了一个月都未找到。别处一个逃犯,就是跑到天涯海角也都找了出来。他8万元医疗费,一部摩托车撞毁。竟然找不到人出钱。总的来说,他家里还是做了很多善事,人被撞飞几十米,昏几个小时,竟然没有死,连残疾都未留下。张达成多做事,这就是回报。张达成说我升级,获主管一把手30万嘉奖,有他百分之十的工作业绩。全报社300多人只完成百分之九十的业绩。说别人不完成任务,还加工资,当先进,说我不识好坏。我知道他好也能干,报社创办20年从来没有哪个精英能叫客户为报社免费做十几万元报箱。只有他张大成做到了,后来还为报社投递员免费做服装,不容易的是还未在报纸上写一篇宣传文章。我的好就是只要十分听话,不能去议论长短。他胆子大,竟然敢找副主管汇报工作、出金点子。我不用他,副主管来说,我找一个理由照样不用他,不跟他加工资,不发他一分钱月奖、年终奖。我让副主编跟他签了一个享受正式记者待遇的协议,盖了公章。我还可以让他享受就享受,不让他享受就不让他享受。有本事他就去法院打官司,共产党的报社,还怕共产党的法院吗?”
 
  这时一位穿着红色羽绒服女人,围着长长的辫子,像一团火样冲了进来。她嗓音很甜脆,“老齐,老齐别胡说。我爸不是给你规定不准在外面喝酒。一喝酒就胡说,一喝酒就什么都说。
 
  不怕,什么都敢说。搞得有人到处告状,搞得我爸每次要头痛好几天。各位编辑,各位记者,我代表老齐跟你赔礼啦!老齐今天说的酒话不作数!他发酒疯,请大家一定原谅!过年时,我一定请大家去我家里做客!”红衣女人提住齐主编的手,往外拉。
 
  “我没醉,一年一度的庆典,我不能丢下我的编辑记者。”齐主编挣开红衣女人的手,穿上衬衣,寄上领带,披上西装,“你爸说,在单位你得听我的,要给足我面子。你要知道,我部下都是喝很多墨水的本科生,非常难管,个个不老实。谋主任带头找几十名记者编辑连名签字告我黑状,我宽宏大量,没叫他卷铺盖走人,我还给升官,让他当副主编。文人不好管,有的人要脸不要钱,有的要钱不要脸。文人不一样,要钱又要脸面。大多文化人第一是要争面子,第二是要保面子。因此我用人的标准,就是宁要听话的看家狗,也不要能干的全能猎狗,要知道猎狗稍有不满就会咬主人。再说,你在外面跟别的男人喝酒跳舞,我从来没说过你一句。这次机会难得,人全到齐了,让我再训几句话,给他们上上课。说错怕什么,主管一把手都是你爸提起来的。”齐主编用手指梳着发亮的头发。“我创办桃花源报,进了100多记者编辑,我一个亲人一个老乡都未安排。”齐主编一拍桌子,端起酒杯,对老婆说:“怕什么,脱、脱、脱、我脱一半,你全部脱光。不对,说不对,我喝一半,你全部喝光,绝不损半根毫毛。
 
  红色羽绒服女人,双手捉住齐主编,甩了一下背后长辫子,一使劲,硬是把老齐拉出了食堂。
 
  “几、几片,丑呐,演呐。”大院里那个傻子跑到齐主编面前,一边说,一边用手刮脸。“几片不穿衣服吧”
 
  齐主编拾起掉在地上的西装,举起粗壮的手。
 
  傻子吓得飞一样跑开了。
 
  当天晚上,齐主编怎么也睡不着,在床上翻来覆去。以前在区委宣传部任部长时也醉过一回,差一点被岳父免了职。后来被妻子拉到岳父面前跪地发誓:从此以后,不得在外面喝酒。这次一高兴忘记了誓言,一喝就醉得不轻。开始,他不相信别人说自己喝醉了。后来商报、早报主编都说他确实醉了,还说了一大堆胡言乱语。他俩说着,还当面捧着肚子笑起来。
 
  齐主编终于信了,脑子里还隐约显食堂餐桌前场景;编辑记者有瞪眼睛眯眼睛,他们大都笑得前扑后仰。还有不少人端着酒杯围住他,挑逗戏弄他。更难过是,还有那个没文化的小保安,也敢来跟我喝酒。特别让他恼火的是,就连那个傻子也跑到他面括脸……
 
  齐主编越想越不是味道,他坐起来躺下去,躺下去又坐起来。
 
  天一亮,齐主编一掀被子,爬起来,到处翻找酒瓶酒杯。只要一看见酒瓶酒杯,他抓起就往垃圾筒里扔。还不解气,他从橱柜里翻出二瓶珍藏过年的茅台酒,四只镀金酒杯,气势汹汹朝食堂走去。
 
  大院里路上去吃早餐的记者编辑纷纷避让。
 
  齐主编把镀金的酒杯交给炊事员,两瓶没开盖的茅台酒,却被他狠狠地摔在食堂大门口台阶上,浓浓酒香一阵阵在大院内弥漫散去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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